제1조 칙궁(飭躬) — 셋째 단: 술과 색·놀이의 끊음, 다스림 이룬 뒤의 풍류
제1조 칙궁(飭躬) — 셋째 단(段): 술과 색·놀이의 끊음, 다스림 이룬 뒤의 풍류
斷酒絶色。屛去聲樂。齊遬端嚴。如承大祭。罔敢游豫。以荒以逸。
鄭瑄曰。聰明有限。事機無窮。竭一精神。以防衆奸。已非易事。而耽延含杯。恣情漁色。賦詩品奕。遂致獄訟經年。是非易位。詞訴愈多。事機愈夥。豈不嗟哉。鷄鳴聽政。家務盡屛。勿以酒色自困。勿以荒樂自戕。某事當決。某牒當報。某賦當辨。某繫當釋。時時察之。汲汲行之。毋謂姑俟來日。則事無不理。而此心亦寧矣。 傅僧佑及子琰。琰子翽爲令。竝著奇績。時云。諸傅有治縣譜相傳。不以示人。劉玄明甚有吏能。歷建康山陰令。政爲天下第一。傅翽代爲山陰。問玄明曰。願以舊政。告新令尹。答曰。我有奇術。卿家譜所不載。唯日食一升飯。而不飮酒。此第一策。 梅摯知韶州。著瘴說云。仕有五瘴。急催暴斂。剝下奉上。此租賦之瘴也。深文以逞。良惡不白。此刑獄之瘴也。昏晨酣宴。弛廢王事。此飮食之瘴也。侵牟民利。以實私儲。此貨財之瘴也。盛揀姬妾。以娛聲色。此帷薄之瘴也。有一於此。民怨神怒。安者必疾。疾者必殞。仕者不知咎之土瘴。不亦謬乎。 象山錄云。嗜酒皆客氣也。世人誤以爲淸趣。轉生客氣。習之旣久。乃成饕狂。欲罷不能。誠可哀也。有飮而酗者。有飮而談者。有飮而睡者。其不酗者。自以爲無弊。然細談贅語。吏則苦之。熟睡長臥。民則怨之。何待狂叫亂嚷。淫刑濫杖而後。害於政哉。爲牧者。不可不斷酒。 茶山筆談云。每季冬季夏。見八道褒貶之目。其曰。濫濫雖平。觴政宜戒。其曰。非不願治。奈此引滿。若此之類。項背相望。猶復沈湎而不省。抑何心哉。〇昔一縣令。況醉不理事。監司書考曰。醒日亦醉。一世傳笑。 娼妓縱淫。非三古先王之俗。後世夷俗。漸染於中國。遂及吾東。爲民牧者。決不可狎昵娼妓。一有所狎。其一政一令。皆受疑謗。雖至公大正之事。皆致疑於女謁。不亦悶乎。每見拙朴深居之士。初狎妓物。其沈惑益甚。衽席之間。密語深謀。信如金石。不知此物。面面流情。人性已亡。別有情郞。無言不洩。半夜呫囁。朝已滿城。而夕達于四境矣。平生端士。一朝遂爲癡人。豈不可哀。〇凡妓物妖豔。不宜交眄。朔望點考之外。勿令入門。〇子弟親賓。尤宜嚴防。若禁戒本嚴。設有犯者。不至爛漫。旣發覺。不必衆中嗔罵。但於密室。責其犯禁。厥明日賜馬治裝。使卽還去。無亂我政。無毀我法。爲無上方便。 趙淸獻公帥蜀時。有妓戴杏花。公偶戲曰。髻上杏花眞有幸。妓應聲曰。枝頭梅子豈無媒。逼晚。公使老兵呼。妓幾二鼓不至。令人速之。公周行室中。忽高聲呼曰。趙抃不得無禮。旋令止之。老兵自幕後出曰。某度相公不時辰。此念便息。實未嘗往也。 趙淸獻每絶慾。掛父母畫像於臥牀中以自監。〇柳鳳瑞爲北評事。遇一妖妓。排脫不得。掛其父柳相國尙運畫像。日夜瞻泣。柳相逆知其沈惑。別日贈之以畵像。終亦不禁。竟歿於官。鳴乎哀哉。 張乖崖帥蜀時。給澣濯針紉二人。乖崖悅一姬。中夜心動而起。繞室行。但云張詠小人小人。遂止。〇鄭瑄云。嗜慾萌生。旣遂必悔。忍過必樂。忿怒亦然。 張乖崖鎭蜀。當游宴時。士女環左右。終三年未嘗回顧。〇象山錄云。牧出入城府及過閭里。覺牆頭街上有婦人。不宜流目。 張詠知益州。僚屬憚其嚴峻。莫敢畜婢。公不欲絶人情。遂自賣一婢。以侍巾櫛。自此僚屬稍置姬侍。在蜀四年。被召還朝。呼婢父母。出貲嫁之。仍處女也。 程彦賓爲羅城。使左右以三處女獻。皆有姿色。公謂女子曰。汝猶吾女。安敢相犯。因手自封鎖。置于一室。及朝。訪父母還之。皆泣謝。 韓祉爲監司。侍妓數十。常置一房。終無所犯。諸裨亦不敢狎。一日從容問曰。久旅有所眄乎。具對以實。笑曰。豈可以吾之自防而竝防人乎。但無雜亂而已。然色之難忍。至於此乎。吾嘗爲湖西亞使。以檢田都會。留淸州。一望妓有絳梅者。才色超絶。常在傍。第三夜睡間伸足。忽觸人肌膚。問之。絳梅也。云主官有命。不被眄。將罪之。故冒恥潛入。余曰。是易耳。卽命入衾。凡十三日同寢。終不亂。罷事而歸。梅也泣。余曰。尙有情乎。對曰。何情之有。但無聊故泣耳。主官戲之曰。梅也遺臭萬年。使君遺芳百世矣。 趙云仡爲江陵府使。號石澗。不喜接賓客。不煩擾民間。至今以淸白稱之。一日府妓在席上。相戲笑。公問其故。一妓答云。妾夢侍官寢。今與諸伴解夢耳。公卽索筆題曰。心似靈犀意已通。不須容易錦衾同。莫言太守風情薄。先入佳兒吉夢中。 朴信少有時譽。按江原。愛江陵妓紅糚。情頗珍重。秩滿將還。府尹趙云仡詿云。糚已仙去。朴悼念不自聊。府有鏡浦臺。尹邀廉使出游。密令紅糚。靚飾豔服。別具畫船。選一老官人鬚眉皓白。衣冠褒偉。載紅糚。又揭彩額。題詩其上曰。新羅聖代老安詳。千載風流尙未忘。聞說使華游鏡浦。蘭舟聊復載紅糚。徐徐擊楫入浦口。徘徊洲渚間。絲管淸圓。如在空中。尹曰此地有仙侶往來。但可望不可近也。朴涕淚盈睫。俄而舟行順風。一瞥直前。朴駭愕曰。必神仙中人。熟視乃紅妓也。一座抵掌大笑。〇案朴按使固荒迷矣。趙公調戲上官。亦非矣。余在西邑。遇如此事。令妓臥病。毋得陪游。旣罷而直言之。按使亦謝之。不我怒也。 鄭寒岡爲安東府使。先是。官舍有花名妓女者。公命剪去。權晦谷春蘭問其故。答曰。人之易惑者。莫如色。故惡其名而去之耳。 聲樂者。民怨之鼓鞴也。我心樂而左右之心。未必皆樂。左右之心皆樂。而一城男婦之心。未必皆樂。一城之心皆樂。而四境之內。萬民之心。未必皆樂。其中一有飢寒困乏。或罹於刑獄。號呼顚連。視天無光。慘然無生世之樂者。一聞鼓樂之音。必縐頞努目。詬于路而詛于天矣。飢者聞之。益恨其飢。囚者聞之。益悲其囚。孟子今王鼓樂之章。不可不深味也。詩云。鼓鍾于宮。聲聞于外。易曰。鳴豫凶。〇每見奉親者。或晬日張樂。我以爲孝。而民則詛之。使民詛親。非不孝乎。若晬日。兼行養老之宴。則民不詛矣。〇設場試士之日。方其進饌。宜霎時用樂。不必終席。 唐嶭平易三鎭。而聲樂不聞于家。憲宗以治行。薦御史大夫。 柳觀鉉性儉約。其在官。對方丈曰。不如鄕園鰌魚煮耳。聽妓歌曰。不如聽隴晦農謳耳。
燕游般樂。匪民攸悅。莫如端居而不動也。
朱博前後爲三縣。廉儉不好酒色游宴。自微賤至富貴。食不重味。案上不過三杯。謂不過三豆。夜寢早起。妻罕見其面。 李及知杭州。性淸介。惡錢塘風俗侈靡。不事游宴。 唐錢徽爲江州刺史。州有牛田錢百萬。刺史以給宴飮饋饗者。徽曰。此農畊之備。可他用哉。命代貧民租入。 鄭判書尙淳爲平安監司。二期而遞。終不登練光亭而歸。平日居家。待以擧火者。四十餘竈。有弟病瘰癧。醫令食蛇鱠。公先自啗之曰。其味甚佳。汝亦食之。
治理旣成。衆心旣樂。風流賁飾。與民皆樂。亦前輩之盛事也。
東坡鎭餘杭。遇游西湖。多令旌旗導從。出錢塘門。坡則自湧金門。從一二老兵。汎舟絶湖而來。飯于普安院。徜徉靈隱天竺間。以吏牘自隨。至冷泉亭。則据案剖決。落筆如風雨。分爭辯訟。談笑而辦已。乃與僚吏劇飮。薄晚則乘馬而歸。夾道燈火。縱觀太守。有老僧。紹興末年九十餘。幼在院爲蒼頭。能言之。當是時。此老之豪氣逸韻。可以想見也。 黃幹知安慶府。治理旣成。會上元日張燈。士民扶老携幼。往來不絶。有老嫗百歲。二子輿之。諸孫從至府致謝。幹禮之。命具酒炙。且勞以金帛。嫗曰老嫗之來。爲一郡生靈謝耳。太守之賜。非所冀也。不受而去。 蔡京守永興。上元陰兩。連綿三日。不得出游。十七日雨止。欲再張燈兩日。吏謂常歲張燈。所用膏油至多。臨時營之。決不能辦。蔡因取備城庫貯油用之。爲轉運使所劾。〇案若是者。當爲鑑戒。 蔡君謨守福州。上元日。令民衆點燈七盞。陳烈作大燈。題詩其上曰。富家一盞燈。太倉一粒粟。貧家一盞燈。摳郤心頭肉。風流太守知不知。猶憾笙歌無妙曲。〇康津宰。有嬖妓。欲觀燈。四月八日。令城中點燈。竿高者有賞。於是吏校出浦口。盡奪船中桅檣。遠島之民。將赴漁場。不可暫留。以錢贖之。一船皆出二百。怨聲滿海。故牧之一動難矣。 鄭漢奉云。有數官人遇休沐。携歌舞。燕僧舍者。酒酣誦前人詩。因過竹院逢僧話。又得浮生半日閒。僧聞而笑曰。尊官得半日閒。老僧却忙了三日。謂一日供帳。一日燕集。一日掃除也。〇縣令一游僧寺。僧之所費。殆折半年之用。凡一行之人。酒飯煙鞋。按例討索。又若携妓奏樂倡優雜戲。則士女來觀者。皆討食於僧。僧其堪乎。或賜錢米。以酬其費。雖面前親給。牧旣出門。吏奴已攘而去矣。或給稅米尺文。受米之小券。方纔領受也。 茶山筆談云。去年春。余乘小艇。游駕牛島。漁村縣監。亦乘舟至萬德寺游宴。余至漁村。聞漁人之語曰。海船入港口者。吏校每一艘。討錢二百。漁篊在海中者。數十處。其潮水汐水之所漁。咸攘以去。皆以縣令之游爲辭。嗟縣令何以知之。余方夕陽小櫂。沿洄葦柳之間。望見山腰寺閣。紅綠錯行。簫鼓方轟。而不知漁村諸民。側目以詛詈。嗟乎爲民上者。不亦難乎。